上窑的早餐

中华文化源远流长,不计其数的文化单元构成五千年的绵长历史。其中的饮食文化,更是在炉火的烘焙中,散发出越来越诱人的四溢馨香。

五月晨风送爽,我乘坐公交车前往上窑品尝早餐。公交车稳稳地行驶着。坐在我对面的几位六十开外的女性一身户外装扮,头上带着遮阳帽,手里拎着登山杖,她们愉快地交谈着,原来是到上窑森林公园徒步的。

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欣慰,总感觉上窑越来越蜚声淮南或是更远的地方,与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持续的撰文宣传有一丝关系。若想让别人青睐,首先需要自己高看自己。工作总是千头万绪,哪一项都离不开文化工作者的热情参与。

那些徒步的人们和我一样提前一站在上窑老街下车。道理很简单,来到上窑,谁不先去吃一顿早餐呢?今天,当我再次只身走在上窑老街上的时候,好像来到我的熟人社会,遍地都是我的好朋友。其实,我不认识这里的人。

我带着欣赏的眼光观察着:新鲜的蔬菜已上市,有翠绿的辣椒,圆圆的西红柿,晚熟的蚕豆躺在篮子里,紫色的洋葱头,新挖的土豆都喜气洋洋地被堆放在地上。

上窑镇的文明创建力度很大,街道外墙被粉刷一新,门面被统一装饰,看上去整齐许多,俨然一副旅游小镇的派头。不过,看到这种摆放在地上的成堆的货物,我没有觉得脏乱差,反而会悠然而生一种隔世的情感,仿佛看到过去的岁月,那是一种令人怀旧的生活方式。

我的乡亲在这一片自由的土地上,完成简便交易,然后骑着他们的车,带着他们的筐去吃一顿上窑的早餐,心满意足地各自回家,接着忙碌其他的事情。地里沉甸甸的油菜正在收割,还有那黄澄澄的麦子,也在伸着头兴奋地四处张望着等待着被收获。

我们一直提倡集中整治,规范经营,但从来不否定这种简便的买卖形式。尤其是当我看到一位年长的大爷蹲在街头,蹲在他的辣椒秧,茄子秧,还有几把刚刚割下的韭菜边上,端着饭碗吃一顿早餐的时候。我的心里,不对!是我的眼里酸酸的。我们似乎,不对!我们应该给他们提供这种可以随便摆放的区域,让他们自由地来,自由地去,自由完成一次简便的交易,像露水一样自由地降临,自然地蒸发。

拙朴也是音色类型,在生活的这场盛乐里面,不能缺少质朴的渺远的声音。我要感谢上窑,在上窑的生活乐章里,还可以听到那份初始的萌动着生命原貌的成分,这其实是人性之音。

清晨的上窑老街,集市远还没有热闹起来。小镇居民最先忙碌的多是自己的早餐。走在老街上,时常可以看到有人手里领着塑料食品袋,里面装着三把两把刚出锅的金黄色的馓子。这是上窑早餐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遇到熟人,拎着的袋子便被主人张开,这是在请人捏一根馓子尝一尝,这一尝便尝出情谊,拉近心理距离,互通了最近的信息。

文化,不仅仅只是简单的两个文字,它有着深刻的社会内涵。伴随着地域上和饮食上的差异,文化就有了各自的标签。馓子和牛肉汤就是上窑饮食文化的重要标签。

馓子作为油炸食品,起源有多种说法。有人说是回族群众发明的食品,有人说是汉族食品,因为纪念春秋时期的名士介子推而诞生。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和岁月一样绵长,食品的融会贯通也是大势所趋,早已融合成中华饮食文化。

上窑的馓子,有的金黄香脆,有的刚入锅不到十秒钟就被捞出,呈乳白色,软软的,叫做软条。软条用来卷水饼,非常好吃。来卷软条水饼的人很多。我问摊主,这些人都是上窑人吧?摊主说上窑能有多少人,有许多是从外地过来的。我的心里又是一阵窃喜,感觉像是在夸我一般。因为我的脑细胞快速运作,得出的结论还是,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在为上窑的复兴而做的各种各样的工作是有成效的。让外界了解上窑,让上窑人更喜欢上窑,我们还会继续这样做下去。

上窑的水饼卷馓子如果配上牛肉汤会锦上添花。淮南牛肉汤闻名遐迩,以田家庵老街北菜市的为正宗,上窑牛肉汤是淮南牛肉汤的一个重要组成。二者区别在于,北菜市的汤清,上窑的汤浓,亦如上窑人浓烈的情感。我是感情丰沛的人,更喜欢浓烈的牛肉汤。

在上窑,牛肉汤生意异常火爆。大人和孩子,走了一茬又会来了一波。当地人和外来者,坐满这一桌,又会坐满那一排。大家吃得精致,又吃得豪放。吃得悦目,又吃得怡情。一碗牛肉汤完全折射出上窑山养育的这一方人的饮食品质和审美体验,完全是碧波荡漾的高塘湖水哺育的这一方人释放的一场情感活动。

我们再来看“生活”一词,生活=生+活,先有生后有活。为了生,必须要吃,所以吃是刚性需求,无论王侯将相,还是乡野村民,谁能离开吃呢?

上窑的“吃”与众不同,这主要体现在早餐上,吃得随性,吃得豪放,吃得杂乱无章。这种杂乱,是忙碌的双手把土豆丝拌进了海带盆里。是透过热气腾腾的牛肉汤看到的满地用过的餐巾纸。是围着早餐摊的母亲一边眼看着水饼卷馓子,一边拽住多动的孩子。

在上窑,早餐就是一处微缩的景观,天性自然。(崔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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