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侯之珠”为隋文帝正名

公元581年,北周静帝禅位隋文帝杨坚,新的王朝建立。杨坚在北周的封爵为随国公,为何新王朝国号用“隋”而不用“随”,元胡三省为《资治通鉴・陈纪》作注时说得很清楚:“隋主本袭封随公,故国号曰随。以周、齐不遑宁处,故去‘u’作‘隋’,以u训走故也。”注文大意是,杨坚原封爵为随国公,但“随”字的“辶”意为“忽走忽停(不稳定)”,不吉利,于是杨坚便弃“辶”之“随”而创造新字“隋”,作为新王朝国号。胡三省说法源于唐末李涪和南唐徐锴。李涪《刊误・洛随》云:“随以魏、周、齐不遑宁处,文帝恶之,遂去走,单书隋字。”徐锴《说文解字系传・去妄》云:“随文帝恶随字为走,乃去之成隋字。”

因为“随”字带“辶”,担心杨氏王朝随时会突然走掉,因此隋文帝改“随”为“隋”作为新王朝国号,看起来隋文帝还迷信得很。但是从《淮南子》所载成语“隋侯之珠”中,我们感觉到隋文帝是被古人污名化了。《淮南子・说山训》云:“得隋侯之珠,不若得事之所由。”“隋侯之珠”比喻珍贵物品,引文的意思是,与其得到隋侯之珠这样贵重的东西,倒不如能够明白事理重要。

“隋侯”即春秋时随国国君。随国为西周分封的姬姓诸侯国,封地在湖北随州市,于汉江流域众多姬姓诸侯国集团中居领导地位,被周天子视为遏制楚国的主要力量。传说随侯一次出巡途中,发现一条蛇因受伤已奄奄一息,于是将蛇带回宫中救治,治愈后又放回山野。不久蛇托梦感谢随侯,随侯醒来后,发现枕边有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他知道这是灵蛇所赠,于是珍藏起来。这就是“隋侯之珠”的来历,知道隋珠的珍贵,李白曾以此物为比喻,赞美他的一位名叫倩公的朋友:“彼美汉东国,川藏明月辉。宁知丧乱后,更有一珠归。”

从“隋侯之珠”这个成语中,我们至少可以了解到,隋朝以前的古籍中就有了“隋”字,而且“隋”与“随”二字通用,随的繁体字写作“S”,“隋”仅是“S”的简笔而已。现在发现的隋朝以前墓志中,有多处以“隋”命名的地方建制,如“隋州”“隋、郧”“隋郡”等。由此可见,杨坚本封应该就是隋国公,他称帝后自然以“隋”为国号,因忌“辶”而弃“随”用“隋”的说法纯属子虚乌有,目的就是对隋文帝污名化。

“隋侯弹雀”是“隋侯之珠”的派生成语。《庄子・让王》云:“今且有人于此,以隋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世必笑之。是何也?则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轻也。”用夜明珠去弹鸟雀,明显得不偿失。这个成语比喻做事不知道衡量轻重,因而得到的补偿不了失去的。

隋侯珠与和氏璧并列为春秋时期最珍贵的两件宝贝。《韩非子》曾说过:“和氏之璧,不饰以五采;隋侯之珠,不饰以银黄,其质其美,物不足以饰之。”同为《淮南子》,《览冥训》再次说到此物:“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者富,失之者贫。”此处将隋侯珠与和氏璧并列,这样的组合又形成大量的同义新成语,如“隋珠和璧”成为泛指珍宝或珍宝中上品的成语,其同样结构同样意义的还有随珠荆玉、楚璧隋珍、隋珠荆璧、隋珠和玉、和璧隋珠,其变异形式有和隋之珍。由此派生的成语还有“才怀隋和”,比喻一个人具有罕见的才能。(周 强)

(责编:汤宁  初审:孙继奎  终审:沈国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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